荒田

为你唱三百夜情歌,尘与土飞扬成过客,远望时有没有不舍。

【盗墓黑花】与光同尘 #01

时间线基于《盗墓笔记重启》之后


从雷城回来后,黑眼镜就变得很反常。这一趟大家都伤得不轻,加上精神高度紧张,回来怎么着都得先睡他个昏天黑地。可黑眼镜似乎比在人俑堆里还要警觉。吴邪趁他摘下眼镜擦拭的时候暗中观察了一下,这人眼底乌黑一片,简直是要成仙的节奏。也不知道这货作天作地的在搞哪一出。

 

吃饭时吴邪和胖子打听了一二,胖子贼兮兮地笑了笑说:“那时候雷城你俩从网里掉下来的时候,天真你可够安逸的,被闷油瓶稳稳拉住后就昏过去,再醒来就能直接回家吃饭了吧?”吴邪想了想,是这么回事儿。

 

“可人大花可是被倒拎住的!”胖子接着说道:“奇耻大辱啊!瞎子一着急还没控计住他自己,咯嘣一下就把人脚腕都给捏断了……啧,谁疼谁知道。”

 

吴邪恍然大悟:“哦,搞了半天原来是犯了事儿怕死。可也不太对啊,瞎子要是怕被打击报复,跑路不就完了。在边儿上守着是个什么设定?莫不是小花没给他结钱?”胖子摆摆手:“哪能啊?人大花的人品能和你三叔一样?”

 

此话有理。天真捂住了脸。

 

好奇害死猫,别管那么多。确认了小花真的没事后,天真就带着小哥和胖子向他辞行,准备归园田居。离开时天真认真地对小花说:“瞎子真的不正常。他是不是一直这么不正常我不知道,但是我认识他之后他还没这么不正常过。”

 

靠在床边喝药的解雨臣放下碗,垂着眼眸出了一会儿神,自言自语似的答道:“可能……吓到他了吧。”

 

Excuse me?黑瞎子被吓着了?太恐怖了。走走走,赶紧走。铁三角立马头也不回地奔去乡下享受三温暖,以免被这两人恩怨波及。

 

黑瞎子与解雨臣相识十多年,多次死生托付,虽然各自因扑朔迷离的立场无法并肩而行,可总是不一样的。可到底哪里不一样呢?解雨臣没有细想过,黑瞎子就更不会深究了,他们在这场危机四伏的命局中彼此试探,且游刃有余。可当解雨臣生死未卜从高处坠落时,黑瞎子忽然找回了暌违已久的惊吓。甚至把解雨臣放在自己背上时,才发现自己的手还些许颤抖。然而这份惊吓的来源十分扑朔迷离,不知是怕解雨臣会死,还是怕自己这突如其来被唤醒的兴奋感。

 

瞎子是真的活了很久。他生长在改朝换代前回光返照的繁华里。旧日王城最华美的金雀银燕也曾在指尖流连,鲜衣怒马,挥金如土。然后有一天,天幕倾颓,星坠如雨。前身皇权贵胄声色犬马,后世天涯渺远漫漫黄沙。经历过这一切之后,其他的际遇就未免平凡无趣。哪怕是斗中生死间徘徊,也不过如此。毕竟一个时代的覆灭远比个人的消亡波澜壮阔许多。他面对危险时的冷静与果决,也大多来自骨血中的淡漠与无畏。

 

了无生趣。

 

直到满身伤口的解雨臣掉落在他手里。在抓住他的那个瞬间,他非常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心中一动,似乎把眼前景象装了进去,一下有了重量。

 

黑瞎子想起很多年前铺天盖地的大雪,他在某家没落的府邸前折下一支将死的白梅。与寻常百姓喜爱的红花绿树的繁盛景象不同,晚清贵族以病态美,梅要曲折,半死不活最好。竹要染泪,以斑驳易折为上品。人与器物也无甚分别,越是脆弱,越是金贵。瞎子曾极爱病梅,爱看它们在挣扎中绽放,一生短暂苦痛,在春日到来前死去,留给世人惊鸿一瞥。与这个人何其相似。

 

于是回来之后黑瞎子就在兴奋与害怕中来回切换,过程非常愉快。解雨臣太符合他年少时的审美标准。黑瞎子摩挲着腰间的短刀,第一次觉得“爱就是克制”这句话非常有哲理。人和花都是濒死极艳,可病梅毕竟易寻,这么多年却只有一个解语花。到底是好好保护起来,还是任其在苦难中绽放出不可思议的美丽以供欣赏,这是一个问题。另一个更重要的问题是,这个人才是新时代的皇权贵胄,感觉并招惹不起。毕竟他齐家少爷以前贵在有世家背景,现在贵在有自知之明。

 

然而只看一眼,总不为过吧。

 

当黑瞎子忍不住去“赏花”时,解雨臣正敷着药。这种药与皮肤接触后会有种被烫伤的错觉。解雨臣觉得热,暴露着大面积的皮肤晾在床上,懒洋洋地玩扇子。

 

打开,合上。再打开,再合上。时不时咿咿呀呀唱上两句,场景实在过于绮丽。

 

瞎子呼吸一窒,心道:这个人有毒。以前“粉戏“都不敢这么演。

 

解雨臣就在这时偏了偏头,看见他。

 

黑瞎子笑着叹息。心道:很好,又找到了想要“落荒而逃”是个什么心态。

 

然而身体还是非常正直的,黑瞎子并没有挪开半步。他几乎是带着欣赏地注视着解雨臣披上睡衣,光着脚,一瘸一拐地向他走过来,像一只受伤的蝴蝶。然后蝴蝶脚下一个趔趄,落在阴影中。

 

完了。

 

解雨臣的重量落在他的双臂,黑瞎子听见了脑子里理智轰然倒塌的声音。

 

解雨臣借他的力站起来,笑着问他:“要不要喝杯茶?”

 

“有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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