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田

为你唱三百夜情歌,尘与土飞扬成过客,远望时有没有不舍。

【谢乐】三生烟火 04

卷四

楼宇巍峨,层叠屋檐下的牌匾上写着“崇宁殿”三个大字,字体龙飞凤舞,极为飘逸。这正是东宫的皇子们上课的地方。

 

阿阮拉着乐无异踏着青玉石阶向上跑,环佩叮当,在一片安静的氛围中显得十分不合时宜。

 

“君子之守,修其身,而天下平。”

 

老太傅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紧接着,少年们的声音跟着重复,齐齐整整,在这宽旷殿内缭绕不休。

 

忽然,啪啪啪的脚步声伴着银铃一般清脆的笑声略过窗外,引得两三位皇子片头张望。

 

“那是阿阮吧。”三皇子谢明川碰了碰太子的手臂。太子点了点头,难以掩饰欣喜的表情。这必然是那个小仙女一般可爱的小郡主了,他喜欢极了这个女孩子,自是认得她的脚步。早就听说她回来了,却一直因为课业繁忙未曾得见,此时闻见她的声音,心思当下就飞去了外面。

 

“三殿下,老臣方才所言何解?”太傅见他二人愣神,不由得皱眉。

 

“我......”谢明川涨红了脸,支支吾吾半天也答不出个所以然来,倒是太子开口道:“太傅大人,我肚子痛,今天就到这里吧。”

 

“殿下可要宣太医?”

 

“不必,休息一下便好。”

 

好不容易等太傅摇着头背着手离开,阿阮他们似乎都走远了。太子才得以跑出去,边追边喊:“阿阮!!阿阮!!”

 

可这时哪儿还有阿阮的影子。她那么好动,早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太子拦下一个宫人询问,得知她往偏殿去了,他忙又快步向偏点的方向跑去。

 

果然,那个翩跹的身影就在偏殿回廊的尽头。她坐在栏板上,浅绿的纱裙随风飘着,巴乌声悠扬,令人心生向往。便是阿阮这副姿态太美好,所以另一人的出现,便像是破坏了这幅画似的,让人不悦。太子雩风拨了拨头发,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小叶子,好听吗?”阿阮歪着头,笑眯眯地用手撑住下巴,前倾着身体,看起来心情不错。与她说话的少年身姿挺拔,站在她面前竟比她坐在围栏上还高出一些。他手中捻着一朵白色的野花儿,他将那花儿转了转,笑道:“谁敢说仙女妹妹的曲子不好听?”

 

“这么说,小叶子是觉得不好听,却不敢说?”口中虽这么说着,那女子却并未生气,她轻轻一跃,从围栏上跳了下来,双手拉住少年的手臂。“小叶子,我饿了,我给你吹了曲子,你得给我找吃的。”

 

“我随身带着呢。”少年笑笑,从衣袖内掏出一个油纸包。他慢悠悠拆了红绳子,捏起一块桂花糕来。少女没客气,也未放开他的手臂,就着他的手,啊呜一口咬下半块去。

 

“唔唔!!好吃!!”

 

太子的脸色越发深沉了。旁边的伴读察言观色多年,他偷偷瞄了瞄主子,觉得差不多需得做些什么了。于是他上前厉声道:“大胆!你是什么东西?竟敢和郡主拉拉扯扯,还不快放开!”

 

 

 

此时谢衣正在拿着把铁铲在自家树下忙活。之前埋的酒大概能喝了,只是埋的深了些,如今刨起来就格外费力些。他挖了半晌,才看见个坛子顶。

 

胜利在望了。趁着徒儿进宫玩儿,他终于能自己喝喝小酒看看落花,清静清静。他擦了擦汗,正要继续下铲,却不料管家慌慌张张跑过来,喘着大气儿告诉他,他徒儿和太子打起来了。

 

谢衣长长呼了一口气,直起身子望了望天,将铲子撂在一边儿。

 

“更衣吧。我去看看。”他转身,复又回头交待道:“对了,帮我把这坛酒掘出来吧。我回来要喝。”

 

即使谢衣的马再快,也救不了近火。乐无异毕竟还是年少,几句挑衅与谩骂便耐不住性子还了口。然而太子什么时候被人这样侮辱过,一时气急,喊了跟班就打了起来。而乐无异只身一人被皇子们的伴读们围着打,自是占不得什么便宜,只得挑了空,抓住那带头的就狠揍。不巧,那带头的还正就是太子殿下。说到底,他也没比太子伤的轻些,却还被指冒犯了天家威严,直接被拿了下去。阿阮小郡主气得直哭,跺着脚要去皇上面前理论,然而皇上日理万机的,哪儿能说见就见。一群惹是生非的孩子就被分开关在偏殿内,等候发落。

 

“阿阮,你别哭了,我没事儿。”乐无异肿着腮帮子,冲着阿阮笑。他现在脸上带着乌青,看起来实在好笑,阿阮看了也再哭不出了。她抬手抹了抹眼泪,“小叶子,对不起,都是我嘴快,可以前他们也没打过人的......”

 

“哪个男孩子舍得打你?”乐无异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这么好看。”

 

“小叶子不也好看?不也挨了打?”

 

“本王是英俊。”乐无异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所以他们嫉妒。”

 

“噗。”阿阮笑了起来,“你也不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乐无异也跟着笑笑,他摇摇头,又抬头问道:“阿阮,他们都不喜欢师父吗?”

 

为什么,他们会说师父已是个没用之人?

 

与阿阮聊了许久,天都要黑了,殿门才打开。一个清俊的身影背着手走进来,逆着光,看不清楚表情。

 

“你们两个啊。”他蹲下,乐无异才看清他的脸,是师父。“怎么就这样会闯祸?”

 

谢衣伸手摸了摸乐无异脸上的伤,乐无异似乎吃痛,连忙向后躲了躲。

 

“知道疼了?”

 

他的声音这样柔和,却没有责备之意。乐无异听着忽然觉得累,好像分辨与解释都是多余的,便轻轻回他道:“徒儿知错......”

 

“阿阮也早些回长公主那儿去吧。我这便带无异走了。”

 

挥别了阿阮,乐无异便随着谢衣骑马回王府。两人同骑让他有些不习惯。谢衣身上有浅浅的木香,丝丝缕缕飘到他这儿,弄得他心猿意马。

 

“师父,你的封号是破军?”他微微回头,看着师父的侧脸。师父看起来如此淡泊,令人无法相信他曾大杀四方。他甚至怀疑是不是阿阮当时太小,记错了人。

 

“无异惹了事,为师还不曾盘问,你倒先问起为师来了。”

 

“就是好奇。到底是不是啊?”

 

“是。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原来一直以为师父是地位崇高,自己懒得问政。直至今日他才知道,原来师父曾军功卓著,而那位还未来得及见面的太师父更是八面威风。然而的确如人所述,自古英雄如美人,不许人间见白头。太师父故去后师父曾十分悲痛,更是因曾经太师父的部众也表示过愿意效忠他而受到皇帝猜忌,这才上交所有兵权,此后专心音律,不再理会庙堂之事。这一段时间对于师父来说,一定很艰难。

 

“无异,怎么了?”

 

“没有......”乐无异扯了扯嘴角,“师父怎么骑马进宫?”

 

“为师担心你,骑马快一些。”

 

“我父汗曾经也赏过我一匹小马,不过我不喜欢,就问我哥哥要了一匹大的。虽然摔的疼,可我还是喜欢大的,大的多威风啊。可现在它们说不定都不记得我了,我喂它们草,和它们说话,他们可能都忘了。人生怎么总是充满了失去呢,真让人害怕。”他滔滔不绝道,眼睛却有点泛红。他想问师父,问问这个曾打马走过酒色笙歌,持刀穿过荒烟蔓草,长跪在染血黄沙,又重回到重重宫阙中的这个人,他有没有过后悔。他是怎么做到几乎失去所有,然后回到最初的地方,挂着清浅的笑意弹出那样平静如水的旋律。

 

“傻孩子。”谢衣揉揉他的头,“人总在不断失去,要感谢这些逝去的东西,教我们懂得离别的意义。不说这个,这匹马叫白羽。以后有空,无异可以骑着它出去转转。”

 

“白羽。”乐无异摸了摸马头。

 

“是,它看起来很喜欢你。”谢衣把缰绳放在乐无异手里,“无异曾经的小马叫什么?”

 

谢衣不解地看着乐无异脸色变了几变,挣扎许久,有些自暴自弃一般。

 

“嬛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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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我总是忍不住在正剧里搞笑...

我也不想的...

根本控制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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