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田

为你唱三百夜情歌,尘与土飞扬成过客,远望时有没有不舍。

【谢乐】 三生烟火 17

卷十七

 

乐无异觉得自己并不是一个擅长等待的人,可他却变得越来越耐心。因为他所坚持的,他所期许的人,是如此的值得,值得他的大好年华,值得他的一生一世。偶尔他也觉得自己矫情,只不过几个月罢了,自己却像是历经了几番寒暑一般。

 

只是师父为什么没有回信呢。他甚至会怀念那段牢狱之灾的时光,虽然同样是分离,那些跋涉过千山万水的只言片语却显得那么珍贵,那么令人心怀感激。大概师父真的最近很忙吧。他这么想着,不安却与日俱增。直到有一天,安尼瓦尔按着他的肩膀告诉他,那人终于来了,带着千军与万马,占领了他们整整三座城池。

 

像是一日一日磊高的木块轰然倒塌,砸得他回不过神。他问了无数次,为什么?得到的回应却是长剑与盔甲。

 

“现在你该做的事情是保卫你的家。”安尼瓦尔静静地说,“无异,我们是大漠的主人,就该拼尽一切力量保护她不受侵犯,没有任何人任何事会比她重要,不是吗。”

 

怎么不是呢。这是他口中有着浩瀚星空,绵延沙海,烈酒名马与美人的故乡。他不止一次向那人描述过这里的壮丽,为何他还要提起刀锋,将一切毫不留情地划破。他怎能明白,怎能甘心。

 

在征战的日子里,乐无异才真的意识到,他的师父不仅仅是一名琴师。他那些被遗忘的名号再次被想起,响亮地回荡在漠北边境。南唐的军队颇有些锐不可当之势,突厥虽兵强马壮,却不擅长战略谋划,开战后月余便伤亡惨重,直到安尼瓦尔亲自带兵上阵才有些轻微好转。

 

有时乐无异也会随军同行,即使心中郁结,脑中却依旧清醒。他在等,等一个机会,亲自去质问那人,为什么一切会变成这样。每每想到那人,他总会变得混乱。更加不幸的是,他们终将遭遇。

 

 

谢衣攻到吉木萨尔时,乐无异他们正在城北驻扎。本以为会有一场恶战,可南唐却忽然停下了所有动作,退去东北方向的和硕镇,沉默地令人困惑。安尼瓦尔担心有诈,也不曾动作,只派了些先遣去暗中观察。然而却始终无果。

 

就这么僵持了半月余,终于有一天,乐无异沉默地走出了营帐。

 

这一夜明月高悬,却冷得可怕。和硕外面的土块生生冻裂开来,上面盖着薄雪,在月色下显得格外荒凉。

 

大漠的冬天是这么漫长。

 

谢衣此时正在帐内看地图,他将红色的标记插在某一个点上,然后静静看了许久。察觉有人掀帘进了帐篷,他才猛然回神。本想责问来人为何不通告,可看清了那人的脸,他却忽然愣了愣,而后他不知是哪里不对劲,张口竟说了句,这铠甲不是这么穿的。

 

乐无异也是一愣。他低头看了看,好像是不太对劲。方才放倒了一个打瞌睡的士兵,便迅速换了他的甲胄,可能太过着急,导致领子高高突出,显得十分怪异。

 

他想象过无数次与谢衣遭遇的情形,他觉得自己会质问他,会责他,怪他,发了疯一样问他要一个答案。他做好了所有准备,以后面对的就是那个称作破军的战神,一个敌人,他的师父变了,不再是他熟悉的那个人。可到真的见了他,好像一切就都恢复到了从前的样子。谢衣就那么安静的看着什么东西,然后不经意抬起头,对他说,你的衣服穿错了,还不快整理整理。

 

只是这样一句话,将他积攒了几个月的气势通通打散开去,只剩下一片空白。

 

他将头盔扔在地上,露出一头乱发,轻声喊了句,师父。

 

“回去吧。”谢衣叹息,“你不该来这里。”

 

“师父,为什么?以前不是说好......”

 

“以前的事,都忘了吧。”

 

前尘旧事,何必执着。那人一副淡漠表情,令乐无异骤然愤怒起来。

 

“忘了?!你要我忘?当做从前都没有发生?”他冷笑一声,“若是早知如此,你又何必救我?你让我喜欢上你,让我等你,你却转身就带着兵马来攻打我的家,然后还要我都忘了?你怎么可以这样!”

 

“随你如何去想。”

 

“从前,都只是我自作多情吗。”

 

“请回。”谢衣冷声道,“两军不日开战,请乐小王爷早作准备。我必不会手下留情。”

 

“就没有别的办法吗?师父,我不可能放弃大漠,我也不愿放弃你。为什么你要这样?”

 

“是吗?你不能放弃大漠。”谢衣依旧是笑,乐无异却平白听出几分轻蔑。“可我却要为南唐攻略这篇领土,这是我对我的国家的忠诚。”

 

“难道师父尽忠的方式就是强取豪夺吗?我还和你说,要带你来这里一起生活......我......难道就不能有什么办法吗?一定要这样吗?”

 

“别的办法?”谢衣忽然上前两步,他的身体挡住了烛火,乐无异眼前变得昏暗。“你现在有一个机会。”

 

手中忽然冰凉,一把匕首被塞去他手上。而后,他的手被谢衣反握住。谢衣离他那么近,令他想起他们从前亲吻的样子,然而,他们如今中间隔着一把利刃,刀口抵着谢衣的心口,令他不由自主往后退。他甚至用另一只手推谢衣,试图将他推远些,他额上都渗出了冷汗,脸色瞬间苍白。

 

“杀了我。”谢衣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他复又将乐无异的手引向自己的方向,乐无异却用力后撤,满脸失措。“如果你办不到,就不要再说什么家国天下,更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我......”

 

“你看,你连正确的决断都做不了。”谢衣轻笑着,将他放开,看他踉踉跄跄撤了几步,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好像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你走吧。我不会放弃攻城。”

 

他如今,竟连话也不愿和他多说了,他的心里只剩下了侵略与占有,再不复往日温柔。

 

乐无异怔怔看着他,眼中神采淡去,他忽然喃喃道:“师父,即使是你,我也不会放任你践踏我们大漠的土地,等下次再见,也许就是在沙场了。你知道吗?我到现在还喜欢你。可是我希望再也不要见到你了。”

 

他转过身,穿着那可笑的盔甲,一步一步向外走去。步履平稳而坚定,走的那么认真,那么绝望。让谢衣觉得,他们是真的不会再见了。

 

谢衣就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他第一次在金殿上旋转的骄傲样子,他在牢狱中微笑的表情,在自己面前撒娇,又或者发呆的神态。此刻他虽失望,虽神伤,可掀开帐帘还是那么雄赳赳气昂昂的,莫不是还要光明正大从这敌军主营中大步归去?

 

这个......傻徒儿。

 

他一把将乐无异拉回来。乐无异一个回身,鬼使神差竟与那只拉住他的手交扣,而后忽然又觉得不对,刚才才说了决绝的话,如此这般岂不是很没面子?于是他恼了,大力甩着手,却再次被一把拉回去,想要发火,嘴唇却被封住。他气的张口就咬下去,满口血腥。

 

疼痛似乎让谢衣清醒。他蓦地松开手。

 

那少年红着脸喘着气,愤愤盯着他。

 

“你到底要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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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陷入了乐乐吵闹着:你要怎么样你有完没完你能不能行了给我好好说话!!

这种狗血又欢乐的状态......

感觉有点不能行了......简直正经不到最后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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