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田

为你唱三百夜情歌,尘与土飞扬成过客,远望时有没有不舍。

古剑奇谭二同人 谢乐 病入膏肓

  瞳伸手摘掉口罩,刺眼的水银灯令他即使在深夜也能保持清醒,因此他确定自己的判断并没有分毫差错。他拿起笔,面无表情在表格下方签字。

  检查没有任何问题,病患脑部一切正常。瞳面无表情,再次扫过荧光白纸上的名字,放下病例,向病房走去。

  乐无异,本院外科实习生,评估报告中潦草却俊逸的字体评价着他,头脑清晰,耐心渊博。他本该成为一名极为出色的医师,现在却穿着蓝白相间的宽松衣服,坐在精神科的七号病床,无辜地看着自己的主治大夫,重复强调着,他真的很好。

  是的,他看起来根本不像一个精神病人。无论是外表气质,还是思维谈吐,他都是一个在任何地方都会受人喜爱的少年罢了。

  可惜。瞳在心中轻叹一声,转身走出了病房。

  一年前。

  乐无异初到医院,换上一身白色长褂,笑起来干净又明朗。他性格直爽,豪迈中带着一些属于少年人的淘气与幽默,温暖又可靠。加上他平日努力,悟性又极好,很快就被推荐去了外科办公室学习,令其他被发配去妇产科围观的同学们羡慕不已。

  这些实习的日子,对他来说充实又快乐,看着一条一条生命被挽救,一个一个病患恢复健康,没有什么能比这更让人有成就感,他打心眼里爱着这职业。若说唯一的苦处,大概就是无法规律下来的作息。医院常有急诊,实习医生基本上都需要三班倒来保证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值班,乐无异也不例外。他家世显赫,自小娇贵,一开始这样日夜颠倒起来十分不习惯,每到凌晨,他便挂着两个乌青的眼圈在荧光灯下玩手机,玩着玩着就趴到在桌上人事不省。而这一觉往往无法持续到天明,总有突如其来的紧急铃将他惊醒。久了,他也就笑笑,总算知道了人生是如此的艰难。煎熬一段时日,乐无异渐渐习惯了这个几乎把他摇摆成一只熊猫的节奏,被分配到手术室打下手。

  第一次进手术室,白花花的灯光一打,闪的他脑中一懵。不同型号的刀剪,纱布,玻璃瓶,还有眼前这些匆匆忙碌浅青色身影,将血色衬托的极为突兀。时间似乎被拉得几倍长,那些鲜红的液体不断向外涌。

  怎么办?

  “刀。”

  白色手套染着血污,散发丝丝血气,向他伸过来。乐无异后退一步,陷入一片茫然。

  执刀医师久久得不到回应,并未再理他,自己手脚利落翻出所需物品继续投入紧张的工作中。乐无异只听到自己呼吸越来越重,扶住旁边柜子,难过地低下头。

  你可真没用。

  手术室外指示灯熄灭。他坐在门外长椅上,呆呆望着窗外,口罩与外袍乱糟糟扔在身边。嘤嘤嘤,自己真弱啊,等下恐怕也要被打发去妇产科数手指。

  正在纠结,脚步声想起来。乐无异抬起头,就看到了他。那是一个非常特别的医师,他随意地敞着白大褂,一把长发随意扎在后面,却没有丝毫邋遢的感觉,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又干净。嘴角似乎一直挂着波澜不惊的浅笑,让人看着就安心。他与他目光交接,轻轻一点头,了然笑着说,辛苦了。

  “啊,嗯!不是...”

  没想到他会和自己说话,乐无异忙坐直身子,一时半会儿还正在组织语言,结果那人就一步步走远了。

  “呃...”乐无异你可长点儿心吧。他挠着墙嘤嘤嘤了起来,心里却不那么难受了。下次一定要努力啊。

  外科事多,乐无异一直没能闲下来,整天奔忙,日子久了,也就忘了这并不怎么光辉的历史。只是时不时还会想起那位医生,哎,要是当时注意看看他的名牌就好了。

  也许是一直沉在心里的小愿望终于被听到,重逢就这样不期而至。那一天,乐无异正在值夜班,只有少数办公室还亮着灯,安静到有些萧索。他百无聊赖地趴在桌上玩游戏,手机断断续续发出咻,嘭,哦呀的好笑背景音。

  “呃啊!!”重复几次依然不能过关,乐无异捋了捋呆毛,捶胸顿足地懊恼,又不敢大声,只能默默吐血,整个人都焦躁起来。他把手机摔在桌上,觉得自己现在比屏幕里的小鸟还要愤怒。

  这时有人敲门,规律的两下击打,门吱呀地被推开。

  “这边有什么事吗?我在隔壁听到有声响。”

  喵了个咪竟然是他!!乐无异手忙脚乱地立正站好,带着椅子划过地面发出刺耳声响,手机也不甚摔在地上,在夜深人静的医院显得太过于喧嚣,连那位医生波澜不惊的脸上都出现了一丝裂痕。不过他显然迅速地修补了自己的表情,他见这个小实习生似乎吓着了,还在发愣,于是他上前一步,捡起那只手机。

  “呃...”乐无异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觉得脸有些发烧。自己不仅仅不好好值班玩起来游戏,还咋咋呼呼影响到其他人。他甚至已经开始在脑中打起了检查报告的草稿,却听那人失笑。

  “呵,这里有些难。要帮忙吗?”

  “啊?啥?”

  那人一勾嘴角,手指在屏幕上一划。

  “哦呀。”手机传来猪死墙塌的声音。喵了个咪不是吧,一次通过啊?!好厉害!!这简直不科学。乐无异几乎看见自己的眼睛映在对方瞳仁中的闪光。

  他们就在这无聊无趣的夜里,一起坐在办公室门口的等候长凳上消磨着时光,不知不觉天光微亮。下班前,乐无异因为这个小游戏新认下的师父语重心长,“无异,你要记得不可总是这样玩,对眼睛不好。”

  “师父不也是。”

  “怎么,才叫一声师父就敢不听话了?”

  “不敢了不敢了!!师父路上小心!!”乐无异连忙摆摆手,将游戏退了。直到他师父整理好衣物,踏出门去,他才偷偷打开通讯录,手指摩挲着刚存下的号码,灿烂一笑。

  这是我的师父父谢衣。

  从这之后,乐无异竟然开始喜欢了夜班,将整个生物钟都颠倒过来。因为谢衣是医院中极好的外科专家之一,乐无异一周四个夜班中能看见他三次,可见他的辛苦。师父这么累,徒儿怎么能袖手旁观。乐无异把心一横,冲去谢衣摆出一副就义表情,“师父,我想打篮球。”

  谢衣面色有些复杂,“这个...为师不太会...”

  “哦,不对。”乐无异挠挠头,“重新来!!师父,我想跟着你实习。我给你打下手好不好?我能吃苦不怕累,想多学些东西,也,也想帮你...”

  “好。”谢衣看他紧张地不知所措,温柔地笑了,眼睛弯成一道好看的弧,“那为师就多谢你了。”

  “哪有...”哎,乐无异,你能好好说话吗?他在心里自我吐槽,抬头看了谢衣一眼,忙又低下。这...臣妾做不到啊!!!

  在谢衣手下呆了几天,乐无异这才知道他的工作根本不能用辛苦来形容,这简直就是透支生命。原来谢衣不是夜里急诊多,而是没日没夜地被叫来上手术,一天休息时间还不到8小时,作息整个都是紊乱的,更不要提按时吃饭了。

  这日谢衣又一次在凌晨迈出了手术室,他摘下口罩,额角湿淋淋一层薄汗,累到话也不想多说一句,倒在办公室椅子上就立即睡着了。

  这怎么行。乐无异十分揪心,赶忙连夜熬了锅热鸡汤,倒进保温桶就马不停蹄又奔回医院。

  “师父,喝点汤吧。”他在一旁等了许久,见谢衣终于动了动,似乎就要醒来,便献宝似的盛出一碗,搅了搅,递去谢衣嘴边,却把谢衣吓了一跳。此时谢衣正在混沌之中,突然热乎乎一个东西戳过来,他简直浑身一个激灵,猛地坐起来,手臂条件反射地一挡,便将汤碗扫落。

  哐。瓷碗落地,滚烫的汤溅了乐无异一手,疼的他忍不住嗷地嚎了一声,心里暗道这什么牌子的保温桶效果如此之好回头多买几个。哎呀自己真是冒失一定惊到师父了,他因烫伤之苦,眼中湿润,却令他看起来十分委屈,弱弱地后退到墙角,小声地说道,“师父我错了,你别怪我。”

  谢衣这下彻底清醒了。忙两大步迈到乐无异身前,将他缩在背后的手拉到面前。

  “躲什么躲!我看看。”

  呜呜呜师父父好凶,乐无异默默地在脑内哭闹。忽然手上一凉,疼痛顿减。眼前谢衣正握着他的手,轻轻吹着气。自己真是脑子被门夹了才会觉得师父凶。他瞬间就对师父这幅温柔认真的样子缴械投降,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红了老脸。

  “你啊,多大了还像个孩子似的,冒冒失失。”

  “嗯...”

  “还有,穿着睡衣乱跑不是什么好习惯。”谢衣瞥了一眼他白褂里的海绵宝宝,忍不住轻勾嘴角。

  “呃...知道啦...”乐无异撅了撅嘴,“师父,你就别取笑我了。”

  “怎么是取笑,”谢衣将药膏盖子盖好,揉了揉他的脑袋,“我是心疼你。”

  乐无异忽然就觉得有些少女般地害羞起来。谢衣无奈又动听的声音一字一句敲在他心口,让他觉得无比眷恋和珍惜。那种被爱护的感觉让他感到轻飘飘,本能地依赖着这份温暖。

  “来,坐好。”愣神间谢衣已经把他放在凳子上,乐无异傻傻仰头,汤匙已经送到嘴边,耳边蛊惑一般传来谢衣的温润声音,“喝汤。”他张开口,肉香四溢,不冷不热刚刚好。

  “这才乖。”

  这世界就是这么不公平,谢衣仿佛带着魔力,不仅仅是乐无异,那些哭闹的小孩总是能被谢衣哄到眉开眼笑,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在谢衣亲身示范了正确的投食方式之后,乐无异又亲眼目睹他是怎么奇迹一般把一根吊水的疏导管编成一只小猫送给病床上的小姑娘。这个称作阿阮的姑娘便因这小小恩惠念叨了谢衣哥哥几个月,再次深深确立了谢衣在医院中的男神地位。乐无异暗暗有些不爽,找了个机会扯住谢衣袖子,撒着娇皱着眉,口口声声喊着师父师父我也要。看着谢衣有些无奈,却还是满足了自己的无理取闹,乐无异心中竟然泛起了丝丝甜蜜。他不愿细想,只觉得就这样就已经很幸福了。

  谢医生是个温润如水的君子,风度翩翩,优雅随和。几乎所有人都这么认为。然而这并不代表他不会生气。乐无异便有幸成为目睹谢衣发火的乐透中奖人之一。

  那是一次火灾。数十名伤患陆陆续续被送来医院,正逢新年,许多医师都在休假,只剩下谢衣和一位资深医师叶海值班,算上乐无异这个实习生,不过三人,情况危急又棘手,颇有些应接不暇。谢衣与叶海当即就进了手术室进行严重烧伤手畸形矫正手术,乐无异则将并不十分危急的病患一一安排给护士,刚刚处理妥当,便被谢衣叫走。

  一把手术刀塞进他手中。

  “无异,这个病患交给你。”

  “不...我不行...我从没有一个人做过这个...”

  “别怕,冷静下来,用你知道学到的,融会变通,不会有问题。”

  “万一弄错了怎么办...师父...”

  谢衣面色焦急的冲他吼道,“人命关天,你身为医者此刻却婆婆妈妈不肯施救,拖延一分钟就少一分希望!真叫我失望。”

  乐无异第一次见谢衣对他发火,不由得冷在当场,满脸彷徨。自己竟是从一开始到现在都这样懦弱,不敢尝试,更不敢承担。

  他正想后退,却被谢衣抱入怀中。

  “无异,我相信你,你相信师父吗?”

  “我信。”无异听见自己的声音,渐渐平稳。

  “来,有什么事都有为师在,你尽力就好。”

  乐无异第一次的手术就是在这样的匆忙中完成了。看着病人转危为安,被护士从眼前推走,他只觉得无比满足。他转头,看见隔壁灯光也啪地熄灭,谢衣走出来,对他欣慰一笑。好像这一刻被颁发了什么终身成就奖一般,乐无异似乎站在聚光灯下,却只想把奖杯拿给谢衣炫耀。

  他积攒了剩下全部的力气,向师父跑过去,被对方抱了满怀。

  “师父,我做到了!!”他高兴地大喊。谢衣似乎嫌他聒噪,顺手拍打了他的背,轻斥着,“你这孩子,可能有几分医生的庄重?”

  “我我我...”

  “嘘。”

 乐无异只觉自己被推在刚刚关闭的手术室门上,来不及细想,嘴唇已经被叼住研磨。他受惊地张了张嘴,便被顺势而来的舌尖追逐地逃无可逃。这是一场极其狂野而绵长的侵略,他由无力抵抗到笨拙回应,直到呼吸受阻,才身不由己将面前之人推开,偏开头猛吸了几口气。长长的走道只剩下喘息的声音,他不知道如何是好,这沉默便显得特别漫长。

  过了半晌,谢衣才缓缓开口,“抱歉,我太久没有休息了。”

  “我也是,”乐无异赶忙接口,却又后知后觉有些失落。他转移了位置,尴尬地笑。连着后退几步,转身跑了。冲到楼梯口,一个失足又是叮叮哐哐。

  人生怎么这么艰难。他捂着膝盖,咬破了本就红肿的唇。

  这个传奇的实习小医生还没能宣传一下自己的光辉第一步,就先血祭了自己的里程碑。谢衣皱着眉一针麻药扎得他呲牙咧嘴,好半天没缓过来。不过后来挑陷在肌肉中的骨渣倒是一点不痛,他安然睡了一觉醒来,已经在病床上打好了石膏。

  谢衣站在一边敲了敲他悬挂在空中的腿。叹道,“你平时对别人倒是细心,怎么偏偏不能好好照顾自己。”

  “那师父照顾我好不好。你是我师父,你不能不管我。”乐无异倒是知道何时该撒娇。

  “嗯。”谢衣无奈笑,坐去他身旁。

  “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能不管我。”

  “好。”

  “这可是师父说的!”他又回复了活力一般,撑起身体凑上去亲谢衣,一不小心扯到腿,又嗷嗷嗷地叫。

  “呜呜呜好疼。”

  果不其然谢衣又心疼地把他抱在怀里。“让你不要乱动。不听话。”

  “那我以后都听师父的。”

  此后一切都失控了。乐无异越发粘谢衣粘的紧,后者也宠他到无法无天,甚至在夜深时分情难自禁,在病床上一夜春宵。只要谢衣轻唤他的名字,乐无异就会觉得幸福。真的太好。

  然而这世界上越美丽的东西越是短暂。一切梦幻都在刺耳的刹车声中戛然而止。

  乐无异又一次在病床上醒来,旁边却意外地没有看到谢衣。脑中一片空白,这不可能,师父该不会是...怎么会,他在副驾驶明明也系了安全带,不该有事才对。他慌忙坐起来,紧紧抓住护士的手臂,焦灼地喊道,“我师父呢?他人呢?他怎么样?”

  “谁?”护士一脸迷茫,“乐医生你先别激动,不要扯到伤口。”

  “谢医生!!谢衣!!”他忍不住大吼,“他人呢?”

  “谢衣?”护士摇摇头,“没听过啊。”

  乐无异烦躁地甩开她,“你是新来的吧,就是咱们外科的谢医生,他昨天和我一起的,他在哪儿?”

  “乐医生...你冷静点,没有这个人啊,从来都没有什么谢医生啊。昨天也是你一个人被送过来的。”

  这..这怎么可能。

  这一定是哪里不对,整个医院没有人见过谢衣。连乐无异也被转移到精神科,所有人都以为他被车撞坏了脑子,发了疯。

  “你这么坚持又是何必。”瞳医生冷漠地看着这场闹剧,不带丝毫同情。

  乐无异定定注视着他,一字一句坚定回答,“我不能不坚持,不然没人能证明他的存在。”

  “他本来就不存在。”瞳缓慢而郑重地宣告,“乐无异,你病了。”

  他也许病了很久了。

  他幼时父母便相继离世,乐无异生生一个人从懵懂无知成长到现在的乐观开朗。他看起来并无异常,每天像个天使似的,温暖而灿烂。他也对自己说,人要往前看,他要振作起来。也是因为父母的事,他才下决心要当医生。后来他遇到了谢衣,是第一次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孤独地活着。然而现在有人告诉他,他爱上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这让他怎么相信。

  瞳看着他执着地指着前面是空空的病床,笑得一脸得意。

  “你看,师父躺在这里,他在睡觉。这个就是谢衣。”

  然而乐无异却只看见瞳不耐烦地转过头,为他吊水。冰凉的液体汇入血液,他觉得有些难过。他小声嘀咕,不服气地重复,“等他醒了,你们就明白了。”

  “随便你”瞳转身离去。

  等他再次回来几乎要气疯。乐无异竟然到最后一滴药水流至管底都还静静看着,一动不动。

  “乐无异!!你是在玩命你知道吗!!”

  “我只是想看看,如果我放着不管,他会不会拉出针头。结果还是没有啊。”他望着被瞳一把扯出来的管子,血淋淋,终于开始接受自己生病的事实。

  我终于相信你不在了,师父。乐无异抬头,看到了对面空空的病床。我很爱你,可我不能和你说话了。

  后来乐无异被判定妄想症痊愈,出了院,继续做了医生,不过他再也没有资格握刀,只能看看发烧感冒之类的小病。不过他也觉得十分满意了。

  数年过去,一天晚上他下了班,诊室外放着一间病号服,似乎是某个粗心的护士忘了收走。走道内灯光敞亮,却空无一人。他鬼使神差地换上了那衣服,蓝白条纹,熟悉的消毒水气味,材质绵软,让人感到安心。

  他走到走廊尽头,蹲在墙角抱住双肩。

  远处的楼梯传来脚步声。一声一声,规律而安定。

  他低着头,看见一双干净的皮鞋和整齐裤脚,带着清浅的风,慢慢走过来,停在他面前。他一抬眼,便看见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他呆呆望着,眼泪这么唰地流了下来。

 “孩子,你是谁家的?你怎么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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