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田

为你唱三百夜情歌,尘与土飞扬成过客,远望时有没有不舍。

古剑奇谭二 谢乐 Fantas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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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袋疼的要命。

在弥漫的浓烟中,少年用力踹开舱门,艰难地从还算完好的机舱中爬了出来。好累,他气喘吁吁地望着残骸发了一下呆,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地上散落着成堆的零件,大多是扭曲到不能直视的。护目镜也撞碎了一个,不过没勉强还能用。他擦了擦它上面落下的灰,重新戴在脑袋上。

右手的血口有点痛,不过他无暇在意,只是缓缓蹲下,举起一枚螺丝钉。竹笋包子这个无坚不摧的飞艇,竟然因为撞着只鸽子,坠落在这荒芜之地。他简直觉得不可思议。如今机身半埋在地下,还弄坏了引擎。

天色暗下来,暮光拉长了他忧郁的剪影。这四野茫茫,除了他的小飞挺还真的没有任何容身之地。少年默哀了半晌,坐直身体,打开随身工具箱,掏出了两枚螺丝刀和一个扳手,嘴上叼着条形吸铁石,决定挽救一个伟大的机械师的尊严。

不过一会,螺旋桨已经被拆下来当做铲子,少年机械师转职挖掘工人,拼命刨着地,似乎想把陷下去的部分挖出来。

等等,地底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没挖多久,螺旋桨就磕到了坚硬的边角。机械师蹲下,用手扒拉了几下,看见了一个尖锐的轮廓。这东西一时看不出全貌,它太大了,而外围的雕花却精致地可怕。也许是个盒子?他看着上面刻着的藤蔓枝叶和齿轮,隐隐有些兴奋,像是受到什么鼓励一般,越挖越深。

天呐。机械师开始苛责自己的想象力。

他看见了什么?

一座教堂。一座埋在地底的,倒立着的,哥特教堂。

勉力仍有一点陷在泥土里的门打开,里面比无尽深海还要黑暗,他打开手电朝里晃了晃,马上有金属折射出密密麻麻的光点,如同星星一般。一切都随着他的脚掌踏入而变得敞亮。墙上布满了悄然运转的齿轮,似乎正是它们在维系这庞大建筑的所有结构。事实上,他脚下是连在一起的烛台,还会摇摇晃晃。桌子和落地钟被撑在外部塔尖构成的三角缝隙中,通向地下的楼梯结着蛛网。

这是怎样的奇迹啊。

机械师再也管不了其他,一边惊叹一边参观,只差不能奔跑起来。他沿着旋转楼梯的副手向下滑去。倒着走得时钟,巨大的门把手,歪七扭八的小型蒸汽机,彩色的玻璃瓶。每一层都堆叠着千奇百怪的物件,毫无逻辑却工工整整。到了最底层,他看见山一样堆积的古旧书籍,大小不一的放大镜,漂亮的手摇音乐盒,还有一个大提琴。最下方有着最锋利尖塔,深深插入土地。塔顶里支撑着一个庞大的长方体,少年不由自主走上前,揭开了深红的盖布。

是一副金丝楠木雕出的棺材。

他奇怪地没有感到害怕,反而是毫无来由地焦急起来。凭着直觉找出扳手,机械师很容易便撬开了棺盖。

里面是一个极为好看的人。他的面容沉静,流云一样的长发铺散在柔软的,深蓝色的金丝绒上,最重要还带着极为精密细致的单片镜。身上是与他般配的白色的燕尾服,头上叶扣着讲究的大礼帽,两手共同握着一支拐杖撑住身体,以十分平和的姿态睡在那里。

咔哒,咔哒。

机械师忍不住凑近去听,那人身上似乎一直发出规律的声音。就在这时,他睁开了眼睛。

机械师这时才受到了不小的惊吓,连连后退。是传说中咬人的吸血鬼吗?还是被封印的科学怪人?可他看起来又温柔又感伤,好像又不是十分可怕。于是少年就这么瞪着眼睛张着嘴,呆滞了半晌才听见自己艰涩的声音。

“你.....你..是谁?怎么会被困在这里?”

“呵。困我在此的正是你。”

“我?”

奇怪的人从棺木中走出来。摘下礼帽放在胸前,躬下身行了一礼。

“我的名字,谢衣。”

“我叫....”少年许久没见过这样正式的场景,或者这一幕太过突然又与场景这样格格不入,他还没来得及回答,这座神秘的教堂却好像突然断了电,再次陷入无边无际的黑暗。

“无异。”一片漆黑中只有谢衣那边传来的声音,咔哒,咔哒。

“什么....什么....?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傻孩子,你怎么跑来这里?”他走过来,越来越近。

“我...我弄坏了家里的油画....不敢回去.......而且在外面游历,真的很好玩。”

“那么,跟我去看更广阔的的世界好吗?”

他们走了很长很长的路,明明是向着地底,却渐渐看到了光明。

路的尽头一个古旧车站。站台上干干净净,只有破旧的木站牌高高耸立着,上面隐隐约约可以看见“捐毒”。他们等了很久很久,没有看到车来,也没有看到除了他们之外的人,乐无异忍不住怀疑这个车站早已荒废。

突然一阵风吹掉了谢衣的帽子,乐无异慌忙跑去捡。低下头的瞬间他忽然听到呜呜呜的汽笛。远处的小火车冒着烟,飞速驶进站台。谢衣拉开门,朝他伸了伸手,示意请进。

火车上与站外大相径庭,竟是欢声笑语人来人往,热闹不已。很多人见到谢衣还会来打招呼。

“谢先生,您好,这次要去哪里?”套着一圈铁皮的大家伙兴奋地跑来问候,谢衣却笑着摇摇头,“应许之地。”

“乐先生,好久没见你,你去哪儿了?”一只青蛙呱呱呱地跳了进来,开始讲话。

“你认识我?”乐无异睁大了眼睛。

“谁不认识你们呀?你和谢先生是这世界上最伟大的机械师啊!”呱呱露出了崇拜的表情。

恍恍惚惚,乐无异从未听说过谢衣,这怎么可能。他什么都不记得。他严重怀疑这些话语的真实性。

礼貌地遣走了绿油油的青蛙,谢衣安抚地看了看乐无异。“别害怕,这里一直都是这样光怪陆离。喝点什么吧。”

谢衣按了按服务铃,很快一只大松鼠端着盘子撞开了门,桀桀桀地笑。“先生您好,我叫毛毛,请问您要吃点东西吗?”

“来杯热咖啡吧。”

乐无异接过来,一口喝下去,反倒靠着谢衣的肩膀睡着了。昏昏沉沉便到了终点,谢衣轻轻拍拍他的脸,告诉他要下车。乐无异揉揉脸,清醒了一点。

终点站是一个码头。他们看到了了不起的蒸汽船,带着蓝色的,透明的翅膀。谢衣告诉他船长是他的朋友。

然而等他们真的走近了,却只见船长从驾驶舱伸出半个脑袋,气急败坏的冲他们嚎叫,“你们两个破坏专家!!离我远一点!!”说着就拿起一架大炮对准了他们。

“我不要打他们!!我喜欢他们!!我喜欢他们!!”大炮声嘶力竭地大喊,被叶海恨铁不成钢地打了一顿。

谢衣怀念地笑了笑,偏过头问乐无异,“你不记得他了吗?”

“不记得....”

“该打。”

丝毫不在意船长的狂暴,谢衣掏出几个银币放在桌上。

“叶海,送我们一程吧。”

“哼,去哪儿?”叶海谨慎地将银币收进怀里。

“海尽头的从极之渊。”

“谢伯伯,我们去那儿做什么?”

“拿回悬崖边的保温箱,里面有一棵露草,她想和你说说话。”

陡峭的山崖上,谢衣拄着拐杖,如履平地,乐无异却磕磕绊绊,拉着谢衣的胳膊。

“谢伯伯,你等等我。”

“好,等你。”

走了一天一夜,他们终于爬上了悬崖顶端,上面光秃秃的,只有一摊白不拉几的椰汁,和那个小小的保温箱。

“暗号。”椰汁冷冰冰地说道。

“宝塔镇河妖。”

“谁是河妖!!!谁是河妖!!!”保温箱开始乱晃,显然里面的小妖怪十分生气。“我是阿阮!!”

乐无异打开了盖子。一个小小的姑娘挂着两行泪水抱住了他的手指。

“呜呜呜呜呜小叶子,我好想你。”

阿阮绕着他们两人快乐地奔跑了一圈,又坐回保温箱里,开心过后又变得有点郁郁。

“小叶子,山崖下有一尾淡青色的小鱼,他是我的恋人。你能不能带我去找他?”

乐无异扶着额头欲哭无泪。刚爬上去就又要下去。可他无法拒绝这个可爱的姑娘,小心地把保温箱合上,放在怀里。

“小鱼小鱼,阿阮找你。”乐无异拿着大喇叭在海面上开始广播。“小鱼小鱼开门呀,我知道你在家。”

过了一阵,青灰色的小鱼浮上来吐了个泡泡。

“乐兄。”

“啥?”

“无礼,称在下夏公子。”

乐无异赶紧拉拉谢衣,“谢伯伯,这小鱼是不是病了。”

小鱼愤怒地又吐了个泡泡,看起来有点落寞。望着乐无异游了几圈,带着他的露草游向海底。

快要没有时间了。谢衣拿出怀表看了看,齿轮飞速旋转着。他拉着乐无异,快步走向远方。

树木越来越稀少,四周越来越空旷。

在这片荒野上,他们却遇到了一群穿着华丽的人。

是一个唱诗班。他们排好的阵型,正在排练一首小诗。

最左边的女人漂亮又温婉,挽着头发坐在那儿弹竖琴。中间站着的人像个大主教一般阴沉,嗓音却低沉好听。有个可爱的小女孩抱着兔子,站在他身后好奇地偷望。这音乐太好听,乐无异和谢衣驻足,静静欣赏,直到错乱的脚步打断他们的思绪。

“我是一个诗人!!!!!!”一个略邋遢的影子向着这边狂奔而来,轮椅上的白发青年告诉他们这也是他们唱诗班的成员。

乐无异抖了抖,“谢伯伯,我们快走吧。”谢衣点点头,转身离去。背后传来一声一路小心。

塌陷的土丘上陷落着破损的飞艇,那上面的锈迹斑驳,好像过了好几个世纪。乐无异仔细摩挲着,认出这根本是从属于他自己。

他错愕地看了看谢衣。

“无异,回来吧。”

听到这一句,乐无异突然觉得很疲惫,好像要陷入无底深渊,他告诉自己不能睡。

他猛地睁开眼睛,眼前是谢衣,他正低下头,轻吻手中一朵金色的蔷薇。

回忆翻涌而来,他在谢衣眼中看到躺在棺材里的自己。

“师父.....”

“无异,你睡了太久,为师怕你寂寞,编制了一个梦境。”

晨光熹微,他把残忍的现实变成魔幻般的童话,日日等在乍破的天光之中,守护你归来。

将我困在此地的是你。

遥远的唱诗班歌颂着永恒的爱与藏在伤痛中的秘密,渐行渐远。

“I will be here dreaming in the past

until you come

until we close our eyes ”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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