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田

为你唱三百夜情歌,尘与土飞扬成过客,远望时有没有不舍。

爱与恐惧


看了霍比特三之后无可避免粉起大王和他的王子殿下嘤嘤!!

所以大概是瑟莱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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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依稀浮动着玫瑰花的香气。天色渐晚,人群散去。酩酊的宾客不经意回头一撇,瞬间有些失神。

 

“那是......?”

 

“莱戈拉斯.绿叶。”身旁的友人拍拍他的肩膀,“伟大的国王,阿拉贡的挚友,密林的王子殿下。”

 

“密林的王子?密林?那是哪里?”

 

“大概......是从不为外人所知的翡翠梦境吧。”

 

晚风吹拂,一片浅金的叶子落在精灵的肩上,几乎混入他同样颜色的柔软头发。他静静遥望着远方,感知到水流跌落山谷的声音,这令他感到安宁。

 

已经太久了,他想。于是他转过身,迅速消失在树丛里。

 

宫殿后的花园中,一抹熟悉的身影逐渐清晰。

 

那是一位美丽的精灵公主,现在我们或许应该称她为王后。她正伏在她父亲的膝头,因为感知到他的目光,她优雅地站起身,对他轻轻点头,随之离去。而她的父亲埃尔隆德领主则带着笑意走向他,投之以温柔的问候。

 

“感谢你,莱戈拉斯,瑟兰迪尔之子。”

 

精灵的语言美丽如同月诗,然而莱戈拉斯此时却像是从未通晓过一般,再也听不清领主口中的词句。那个名字如同墨迹一般着落,他的心变成了一张绵软的纸,此刻被渲染地几乎看不出本色。

 

瑟兰迪尔,他钝钝地默念道。那是我的父亲。

 

即使是精灵这样因智慧而淡漠的种族,在深切渴望着什么的时候,也会变得疯狂。莱戈拉斯感到无尽的空虚,那是一段连美酒,美人,乃至胜利带来的荣耀都无法填补的漫长空白。他的指甲陷入手心,忽然出语将埃尔隆德领主打断。

 

“非常抱歉,尊敬的领主大人,我想我要离开了。”

 

“你要去哪儿,绿叶?夜幕已经降临。”

 

“是的,”莱戈拉斯仰首,望着遥远的天际,“星辰将指引我的道路。”他迅捷地行礼转身,却并不潦草。“再见了。”

 

白马飞驰,大绿林的王子已经不再年幼,而他的家园也从未苍老,她将跨越时间与思念,在永恒之中等他,对此他从不怀疑。

 

昔日的幽暗密林如今绿叶蔓延,叶片缓缓飘落,如同结冰的细雨。然而他却感到如此温暖。百年未见,这样的改变令人越发近乡情怯。在丛林的入口,莱戈拉斯策马停驻。他看了半晌,才慢慢抬起手,像是靠近会被灼伤似的小心翼翼。

 

可空气并不烫人。风如同流水梳理他的掌纹,温柔地像一个晚安吻。一只雏鸟轻轻落在他的手心,跳了两跳,冲他叽叽喳喳地叫。

 

莱戈拉斯看着它挑了挑眉,忽然笑了,轻声说:“我回来了。”

 

远处有水果的芬芳混合葡萄酒的气味,他知道前方有一场久违的森林盛宴。微醺的卫兵歪歪扭扭向他行礼。

 

“欢迎回来,莱戈拉斯殿下。”

 

莱戈拉斯笑着穿过扎堆的精灵,他们簇拥着他,几乎令他寸步难行。终于他忍不住揪住一个卫兵,尽量沉静地问他:“我父亲呢?国王在哪儿?”

 

“这......”

 

“王子殿下,您累了吧,要不要先休息?”

 

莱戈拉斯皱着眉,心中略过无数可能。为何瑟兰迪尔不肯见他?不原谅?身体不适?有事瞒着他?想着想着,他觉得汗毛都竖了起来,无由来恐慌起来。

 

“他在哪儿?”他有些发火,不由得拎起一个卫兵长的衣领,压抑着让自己不大吼起来。

 

“在......在他自己的房间......”卫兵长愁眉苦脸回答道,“殿下......陛下他战中曾受了些伤,还未痊愈就办了不少庆祝宴会,又一直喝酒......”话未讲完,可怜的卫兵长就被他的王子殿下一把丢开,只得望着那个颀长的身影快速向宫殿跑去。

 

有时候,莱戈拉斯觉得父亲比自己更加任性。不同的是,他有的是任性的资本可以肆意挥霍,他自己曾经不过是依仗着他的保护与宠溺,用伤害他的方式,逼迫他低下头,承认他的爱。莱戈拉斯无法控制地想起父亲曾经的样子,他喜欢坐在高处,用懒散,漫不经心的眼神看着他的国土,他的人民。有时他会很刻薄,可不得不承认,他高贵而强大,令人觉得安全。

 

咚咚。

 

莱戈拉斯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变得紧凑,可他无法控制。他深吸一口气,敲过门后缓缓开口。

 

“是我。我回来了,父亲,你不愿意见我吗?”

 

漫长的沉默后,他听见瑟兰迪尔平静而低沉的声音。

 

“进来。”

 

这场景与臆想中的惊心动魄不太一样。莱戈拉斯歪了歪头,他逆着光,只看见父亲在白色纱帘后模糊的剪影。他忽然不知说什么好,而瑟兰迪尔却像是习惯了这样甚至令他觉得尴尬的安静,自顾自仰起酒杯。

 

莱戈拉斯却忽然冲了过去,他生气地夺过父亲的酒杯,皱着眉猛然抬头,却被惊地当场将水晶杯掉落,碎了一地。

 

身后侍从的脚步悉悉索索,很快便在门外等候。

 

“陛下,是否有什么问题?”

 

“下去吧。”瑟兰迪尔依旧平静。

 

“是。”

 

莱戈拉斯无心在意周遭,眼睛也不眨地盯着瑟兰迪尔,盯着他的旧伤疤。

 

“怎么回事,陛下。怎么会这样?”

 

“我不知道你会回来。”瑟兰迪尔依然优雅地倾身,拿起另一个水晶杯,倒之以醇香的美酒。“如你所见,我受了些伤。今天又喝了太多酒,没有太多力气遮掩。”

 

瑟兰迪尔漫不经心的语气令莱戈拉斯觉得他这几百年历练来的冷静自持都即刻烟消云散。他气得想要杀了十头猛犸象,却找不出一句合适的话应对。他只得沉默几秒,再次狠狠地夺下他的国王手中的酒杯。

 

半晌,他瞪着眼睛问道:“什么时候?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没有什么想说。”瑟兰迪尔侧过脸,试图将狰狞的龙伤隐去,却在莱戈拉斯的手抚上来时忽地停下。

 

“不要浪费力气,Ada。”他靠过来,“我并不害怕。”

 

瑟兰迪尔似乎被这久违的称呼震慑,久久说不出话。莱戈拉斯就那样深深看着他,皱着眉头。而瑟兰迪尔仔细看着自己的孩子,他在慢慢适应,适应他突如其来的长大。

 

莱戈拉斯觉得心口被利刃划过。纵然他从未尝过那滋味,即使是在千军万马之中。可他觉得也许那样的伤口并不会比他现在的感觉好过许多。他知道瑟兰迪尔的伤疤,可今天确实第一次真正见到,深刻见骨,与他淡然的表情全然不同。

 

他记忆中的瑟兰迪尔周围有浅浅的雾气,千百年来都是这样若有所思的神情,浅蓝的眼睛却幽深难言,显得忧郁而冷漠。他小时候无数次想问他,在这不朽的生命之中,有没有什么真正让他眷恋?而他从未开口,瑟兰迪尔也总是浅笑着装作一无所知,手中端着他的葡萄酒。

 

而现在他依然坐在那儿,浅笑着说:“那么欢迎回来,我的孩子。”

 

“很高兴我回来了,Ada。”

 

莱戈拉斯又想到亚玟在埃尔隆德领主膝头的样子。他鬼使神差走过去,跪在他脚边,慢慢伏在瑟兰迪尔腿上。

 

果不其然,瑟兰迪尔整个人都僵住了。莱戈拉斯心中闪过诡异的快感。他微微抬首,想换个更加省力的姿势,然而瑟兰迪尔却立即将手放在他的背上,仿佛下一刻他的儿子又会天高海远不知所踪一般。

 

“不要动,莱戈拉斯......”

 

可他的语气却依然不紧不慢。莱戈拉斯偷偷咧了咧嘴角。他想这个老精灵总是这样,像是被时光困住一般,无法自由地表达。就像小时候他要求他抱抱他,瑟兰迪尔却因为取下戒指等饰物耽误太久,久到让他失了心情转身离去。纵然知道是为了他好,也会抱怨父亲没有及时回馈他相同的热情。

 

但是现在,他有足够的耐心和勇气。

 

“Ada,”他抬起头仰望他,坚定却带着笑意。“瑟兰迪尔,我的父亲,说出来。告诉我你会和我一样因为离别而感到恐惧,因重逢而心怀感激。”

 

“不,”瑟兰迪尔也微笑起来,高傲而温柔地。“孩子,我从不因为你的离开而恐惧,因为我相信你会回来。可我会舍不得,莱戈拉斯,这确是因为爱。”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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